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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田貫正國X石切丸

※刀劍亂舞二創,與實際人事物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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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不把信交出去嗎?」一個身穿華服的女人跪坐在地上,率性地如此問道。

 

  「什麼信啊?」在旁邊坐著的男人用淡漠的語氣裝傻。

 

  「就是藏在你懷裡的那封啊,不交到那人手中嗎?」批蓋著布料的女人不讓男人逃開,靜靜的逼問。

 

  「吵死了,這跟妳無關。」難纏的女人,男人嘖了一口、打算如此終結話題。

 

  「怎麼能說無關呢?我可是為此而存在啊。」女人不滿地反駁:「你不是最了解的嗎,為了某種目的而生、為了某個目標而活的執著。」

  

  「妳只是因為我的信而存在對吧,那這東西交不交出去對妳來說都沒影響吧?」被戳得無可反駁,但也不想因此遵從那女人的話去做,只是固執地顧守陣地。

 

  「信,就是要交出去、交到他人手中才能叫信,不然就只是個便籤、只是文字的組成不是嗎?」女人毫不妥協的一步一步將城池拆毀。

 

  「啊啊啊-吵死了-要不要交、要什麼時候交出去是我的自由,不用妳來干涉!」黑髮的男子辯不過那女人,索性耍賴躺下,背對交談對象。

 

  「‧‧‧為什麼不交出去呢?」彷彿因為被如此對待而感到委屈的女子,語句變地小聲可憐,但問話依然咄咄逼人:「那個人對你也有好感不是嗎?」

 

  「妳還不死心啊?」真的是難纏的女人。

 

  「因為對方感受不到你的心思而在生悶氣對吧?像個小孩子般賭氣真是難看。」女子冷冷地、但也狠狠地教訓了男人。

 

  「哈啊?!才不是那樣!我就只是不想看到那傢伙先收到信後、得意洋洋的表情,怎樣!」男子生氣地起身回看大吼,欲蓋彌彰的模樣如同他臉上的疤痕一樣,一目了然,但眼前的女子不為所動。

 

  「啊-啊-不是小孩子,而是個傻瓜。」持續作出捻虎鬚的動作。

 

  「妳說什麼!」

 

  「我可沒說誰。」女人傲慢地撇了頭,塞得男人啞口無言而只能怒視,等另一人的情緒稍稍平復下來後,女子才轉回視線、繼續說話:「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個人總是將過多的顧忌放在身上。」

 

  「‧‧‧‧‧‧」

 

  「老是以自己的職責作為思考中心,而且反應很慢。」

 

  恩,這倒是。

 

  「搞不好他根本不打算擁有,這樣你還要等嗎?」女人又繞回原來的問題,「只是因為覺得先說出來很羞恥、而遲遲不行動的話,那不如把信撕了吧。」

 

  「先說出來的話,那樣就不是我了。」無法在這一點妥協,他不是個能隨意認輸的男人,況且,他多少也猜測過另一人的猶疑。

 

  「‧‧‧‧‧‧真是固執啊,你。」女人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哀傷,勉強自己不要落淚般,將雙眼閉了起來:「不快點交出去的話,信件有一天會可能因為各種原因而不見喔‧‧‧」從布帛底下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身形隨著音量漸漸的消失。

 

  ‧‧‧他知道啊。

 

  男人沒有回話,只是把想法吞在肚子裡。

 

※※※※※

 

  啪-!

 

  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在玩歌牌。

 

  「忍草污圖案,」氣質如貴族小姐般的女子用輕盈的語聲吟誦手上的字句。

 

  『我心為誰亂。』男人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紙牌。

 

  「孤舟海面留,」身穿華美衣裳的女子優雅地念著紙上文句。

 

  『情路無去留。』找尋辭句的男子,同樣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他所想的話語。

 

  「戀卿熱如火,」女人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幽幽地繼續念著下一張題目。

 

  「‧‧‧‧‧‧」男人停下了動作,只是跪坐在地上,看著散列的紙牌。

 

  「噯呀,您怎麼了嗎?」女人對這樣的反應不太意外,反而用袖子掩起了嘴,吃吃地竊笑,似乎等待這樣的情勢已久。

 

  「請問,您‧‧‧在捉弄我嗎?」褐髮男人抬起頭來對視,外表看起來冷靜,但語氣隱含不滿。

 

  「妾身只是‧‧‧在催促著您。」女人稍稍表示歉意,雙手伏地行禮,垂下的面部被覆蓋在頭上的布料遮住,而看不清表情。

 

  「唔,但是我不交出去也無妨。」男人看起來一臉苦惱。

 

  「‧‧‧妾身,很羨慕您,同時也嫉妒著您。」女人抬起了頭,表情如同語氣般平淡,說著與前句似乎並無關連的話語。

 

  「為何呢?」男子感到不解,回問著。

 

  「您,明明有手可以拉住對方,卻選擇什麼都不作。」訴說者的眼神透露著哀怨。

 

  「‧‧‧‧‧‧」

 

  「在顧慮嗎?」女性的話語一字一句化作利箭,飛射過來。

 

  「恩。」知道心思瞞不過眼前之人,男子乾脆地坦承。

 

  「那交出去,不就能知道答案了?」女子伸出玉手,細細撫摸地上的歌牌,似乎要把上面的字句透過指腹的皮膚記下。

 

  「可是,如果只是徒然讓對方困擾的話,對雙方都沒有好處,」男人拋出了煩惱以久的問題,「萬一對保護歷史的責任造成什麼不良影響就不好了吶。」但他也無法得知自己在另一人心中的分量如何,隨即苦著臉、笑自己那份傲慢的肖想。

 

  「呵,是這樣嗎?」女人對男人的辯駁不以為然,寬大的衣袖擋住了嘲諷的紅唇,卻無意阻止讓對方見到自身雙眼發笑:「您只是,害怕跟那位大人分離的時刻到來罷了。」利箭聚作強弩,破空而來。

 

  「!」有什麼打中了男人的胸口,而讓身體震了一下,那是埋藏在最底下的心思,連擁有者都不見得知道自己有著這樣的東西。

 

  「呵呵,有些事情如果不作出動作的話,就無法構成的呦,花會開成什麼風采,端看人如何照顧,」女人的雙目笑得發光,睨笑的光芒,從布料的縫隙穿透過來:「可別連萌芽的機會都沒有,就讓種子死去了。」語畢,女人放下掩嘴的手,再次恭敬地伏身行禮,眼皮隨著身軀垂下,不一會,外形如晨霧般緩緩消散。

 

  ‧‧‧他,明白。

 

  男人來不及多說什麼,只好讓話語留在口中。

 

※※※※※

 

  「我喜歡你。」將藏著已久的言語交了出去,他覺得可以相信眼前的人,不會輕易離去,況且他們現在有了人身,不會再有無實體時的憾恨,所以決定緊緊抓牢、不讓另一人消逝於時間洪流之中。

 

  「你啊‧‧‧」沒想到這個男人如此輕易認輸、坦言直說,這下子,不想說都不行了啊‧‧‧。收到書信的男子,有些懊惱不知該如何開口。

 

  『啊-啊-這副模樣真是難看,像個傻瓜一樣。』

 

  黑髮的男性用力地抱住比他高大的身軀,避著讓對方看到他高興的表情,稍遲一點,才慢慢將懷中詞句遞了出去,並暗自嘲笑自己的怪模怪樣,或許,輸的是他才對。

 

  「‧‧‧我也是,很喜歡你,石切丸。」

 

  收在心裡之信,分別送交了出去。

 

※※※※※

 

  「諾、諾,交出去了,很開心對吧?」問話的人,一臉興奮,相較之下,被問的人反倒露出不耐煩的模樣。

 

  「煩死了!妳還想怎麼樣?想取笑我就免了吧!」坐在地上的男人,不高興地瞪視這個糾纏不休的女人。

 

  「不,我是來向您道別。」女人雙掌交疊,欠身行個禮。

 

  「哈啊?妳要走了?」男人對於女人突來的發言與舉動感到錯愕。

 

  「恩,因為,信交出去了,所以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女人起身正坐,笑得可愛。

 

  「‧‧‧是嗎,那,再見。」男人故作冷淡地回答。

 

  「坦率點嘛,像個小孩一樣彆扭真難看,這樣很容易被人作弄呦。」用寬大的袖子掩著小嘴竊笑。

 

  「吵死了啊,妳!到底走不走!」面有傷疤的男子發出威嚇。

 

  「呵呵,可別隨意把手放開了喔。」無視威嚇,覆蓋著布巾的女人,隨著笑聲,不一會如微弱的燭光般,被風吹散蹤影。

 

  這種事,還用得著妳說嗎。

 

  黑髮男子沉默地看著無人的位置。

 

※※※※※

 

  「您把信,交出去了呢。」淡漠的女子,拿著紙牌跪坐在一旁,看著上面的墨跡。

 

  「嗯,是啊。」褐髮男性一臉難為情地笑著回答。

 

  「呵,那妾身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女人流露了難得的笑顏。

 

  「您要離開了嗎?」雖是問句,但答案已明瞭。

 

  「是的,希望不會再見到您。」女人將手中兩張紙牌,交到了男人手上。

 

  「那,幫您祈禱吧?」身形高大的男人淡淡地說道。

 

  「說什麼呢,反過來了喔。」對談話對象的言行惹得女人笑容擴大,呵呵笑個不停,接著,停下了笑聲:「但,還是很感激你的好意。」雙手交疊,低頭行禮,沒多久,身軀如螢火蟲般散開了。

 

  另一端的氣息消失後,褐色短髮的男人無語地低下頭,視著手上兩張牌的黑字:

 

  旭日摧霧散,

         椿木點點看。

 

  我也要‧‧‧謝謝妳。

 

  感激的話語,落在無人的坐位上。

 

※※※※※

 

  「嗯‧‧‧」

 

  兩個男人在親著嘴,交換口中的氣流。

 

  「喂,在笑什麼?」其中一名男人耐著想繼續的衝動與緩下亂跑的氣息,把距離拉開,拋出了一個問題。

 

  「為什麼要問這個?」另一個人喘著回應道。

 

  「好奇,這麼說可以嗎?」露出了挑釁的笑容,這個人經常會這樣,故意在雙方情緒起伏激烈時發問,其實只是想看著另一人因自己行為而窘迫的模樣,想聽見平日不會輕易脫口的言語。

 

  「唔,只是想起了一張歌牌的內容。」被問話的男人壓下停止動作所帶來的不滿,因為顧慮到自己的形象而不願被對方知道自己的渴求有多深,輕巧地笑著閃避。

 

  「哈?是什麼內容能讓你在這種時候還能分神想這個?」有些懊惱對方的答覆,但還是好奇會聽見什麼樣的回應。

 

  「爭忍不堪忍,」止住了喘息,平靜地吟誦。

 

  「什麼意思?」黑髮的男人不喜歡花費心力在煩瑣的事情上,直接了當地問。

 

  「喔呀,同田貫,」接下了方才的挑釁笑容,石切丸繼續說著:「歌牌這遊戲,就是玩的人要奪取後面的句子對吧?」眼睛,彎了起來,雙手將另一個身軀拉得更貼近。

 

  「你這人啊‧‧‧」真是難纏,「算了,我對這沒興趣。」同田貫知道石切丸遞了一封信過來,但,不願讓眼前的人知道他有多介意信中的內容,因此將信件擱置到一旁,無視對方期待繼續發問的眼神,強硬把那個礙眼的上彎嘴角改變其外貌。

 

  「嗚。」

 

  剛剛鬆脫的齒輪,又重新接合在一起。

 

※※※※※

 

  「喂,歌仙。」同田貫正國走去歌仙兼定的房間,看見他要找的對象坐在房內,用毛筆寫著辭句。

 

  「同田貫是你啊‧‧‧今日大駕光臨有何要事?」紫髮男子眼見來人,習慣性地丟出不甚客套的問候。

 

  「你對歌牌很熟對吧。」

 

  「怎麼,你要玩所以來問規則?今日是吹起了什麼風。」比較想專注手中的文句該如何接,歌仙不想多花心力去應對,冷淡地招呼。

 

  「不是,只是來問你其中一張的意思,不過不太記得那句是什麼來者‧‧‧爭忍‧‧‧呃‧‧‧忍‧‧‧」偏著頭,懊惱地搔抓黑色短髮,不喜歡求助於人,但是又無法這樣坐視那封信不管。

 

  匡啷-

 

  還沒有回想起完整句子,未成形的語句就被突然傳來的一聲敲響打得消失無蹤,同田貫將視線轉回房內,只見歌仙兼定滿臉愕然望著自己,剛剛在手上的毛筆已消失無蹤,從散落的墨跡判斷,應是掉到桌上又不知滾向何方。

 

  「‧‧‧你真的是同田貫嗎?還是鍛刀配方或者鍊結出了什麼問題‧‧‧啊、難道、之前受傷果然有傷到頭‧‧‧手入沒有用嗎!?」說這話的人力求鎮定,但慌亂找筆的手顯示了主人的徒勞。

 

  「說這什麼話!!是我就不能問喔!!?」被眼前人弄得滿臉通紅,無意識地大聲吼著,驚得待在房外的麻雀們一陣亂飛。

 

  啾啾啾-

 

※※※※※

 

  「同田貫還真是有精神啊,坐在這邊也聽得到他的聲音呢。」離歌仙兼定與同田貫正國兩人所待房間不遠處走廊,有個綠髮附喪神與一個褐髮附喪神坐在一起下棋,其中綠髮的那位率先說了這樣的話。

 

  「嗯,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在吵鬧。」褐髮的大太刀笑著,將黑色的棋子放上棋盤。

 

  啪-!

 

  「‧‧‧看你的反應,該不會跟你有關吧?」鶯丸看著盤面,煩惱起來,拿起手邊的茶杯,嗽飲了一口。

 

  「如果是就好了呢。」事實上,他很喜歡同田貫窘迫的表情,覺得那樣有點可愛,所以他也很期待,想知道那人找到答案後的反應,那時被乾脆地終止問題,讓石切丸有些失望。

 

  「唔、唔,是啊。」鶯丸盯著白子黑子苦思,心思已不在方才的話題上了。

 

  見著說話對象聚精會神的模樣,石切丸不再出聲打擾對方思索,而將眼神放到在庭院枝頭亂叫的麻雀上,靜靜思索著他給與同田貫的回答:

 

  爭忍不堪忍,為何苦戀卿。

 

  戀妳的心一直隱忍至今,為何如此為妳朝思暮想呢?

 

  啾 啾 啾

 

  如同反應心中的喜悅,樹枝上的鳥兒們,開心地叫著。

 

  『哈哈,這個樣子,真不像我。』

 

  男子如此自嘲。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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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人是文車妖妃,據《日本神妖博物誌》介紹,乃為情書之附喪神。這邊可視作是兩人的內心對話,也可視作由心而生、或者是被心所吸引而來的妖物。

 

※歌牌是兩人搶牌的遊戲,不過沒人跟石切爸爸搶所以他可以慢慢等念完(喂!

 

※引用的百人一首,原文與翻譯、歌意來自張蓉蓓《百人一首》:

 

 014河原左大臣

 

 原文:陸奥の しのぶもぢずり 誰ゆゑに

     乱れそめにし われならなくに

 

 翻譯:忍草污圖案,我心為誰亂?

 

 歌意:信夫一地用忍草染成的布樣凌亂不整,我也初次心亂如麻,這一切都是為了誰呢?

 

 046曾禰好忠

 

  原文:由良のとを渡る舟人 かぢをたえ

       行くへも知らぬ 恋の道かな

 

  翻譯:孤舟海面流,情路無去留。

 

 歌意:橫渡由良川海峽的船頭們,失了船槳,漫無方向地漂流在海面上,我的情路也向如此,毫無方向感,無所依靠,不知去處。

 

  051藤原實方朝臣

 

  原文:かくとだに えやはいぶきの さしも草

      さしも知じな 燃ゆる思ひを

 

  翻譯:戀卿熱如火,不能說出口。

 

  歌意:至少讓我告訴妳我是如此地愛戀著你呀!卻無法向你表白,妳不知曉我那熊熊似火一般燃燒的思念。

 

  064權中納言定賴藤原定賴

 

  原文:朝ぼらけ 宇治の川霧 たえだえに

       あらはれわたる 瀬々の網代木

 

  翻譯:旭日催霧散,椿木點點看。

 

  歌意:黎明漸漸吹散了瀰漫在宇治川河面上的霧氣,淺灘處一根根豎立的椿木也若隱若現,漸次分明。

 

  039參議等

 

  原文:浅茅生の 小野の篠原 しのぶれど

      あまりてなどか 人の恋しき

 

  翻譯:爭忍不堪忍,為何苦戀卿。

 

  歌意:戀妳的心一直隱忍至今,為何如此為妳朝思暮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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