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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田貫正國X石切丸

刀劍亂舞二創,與實際人事物無關

※對日本文學沒有深入理解且不會日文,如果解讀或引用有誤還請多包涵(土下座

※打算將〈貓〉和〈頰撫〉串連起來,不過做不到所以只保留了「月」、「迷惑」兩個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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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神憐憫我,剜我色情腸。

卻被神明誤,色情反更強。[1]

 

他喜歡那個臉上帶著疤的男人。本想將這分心思袪除卻只是不斷往火堆裡添加木材,放棄絕情的男人無奈改為細思為何受那人吸引。百般無解之後,終於下定決心開口向弟兄們請教,沒想到反而引來三条刀們的訕笑。

 

「當你想出答案的時候,搞不好吳剛早已伐倒月桂樹了,不如趁花仍美之刻折下,只是呆看著鍋子,兔子可不會主動跳進來的呦…唉呀,用兔子來比喻似乎不恰當哪,哈哈哈哈──」

 

「不過聽聞狸肉不好吃呢,石切的口味真特別。」

 

名字有月的太刀,邊優閒地喝茶,邊說著過分的話語,另一把以狐為名的太刀露出尖尖的牙齒跟著起鬨,惹得不擅辯駁的高大男人悶著臉將手邊的茶點吃光,隨即拋下兄弟離開。

 

「唉呀,惱怒了,比預計的還要喜歡呢。」看著綠色背影遠去,小狐丸收起笑鬧的表情,認真地說著。

 

「哈哈,大概有好幾天不會想和我們喝茶了。」三日月宗近不以為然地繼續啜飲綠色的液體,但當他手撲上空盤之時,才有些懊惱方才說得太過。

 

「真是的…就叫你們多管管嘴巴,這次可別找我收爛攤子。」巨大的薙刀岩融無視剛剛自己也跟著笑的事實,撐著臉大嘆一口氣,並站起身子、安撫因為大太刀的怒氣而有些不安的短刀,「今劍,別管這些笨蛋了,我們去玩吧!」

 

「岩融,你說話也很過份吶。」白毛狐狸噘起嘴抗議。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不要這種時候才像個出家人啊…」小狐丸對在戰場上橫行無阻、大殺四方的壯漢擺出彬彬有禮的佛家禮感到不習慣,陷入短暫的錯愕。

 

「阿彌陀佛,小狐要記得多修口,不然會變笨蛋。」已爬到狀漢肩上的白髮孩童跟著有樣學樣,舉起一邊手掌這麼說道。

 

「喂、今劍,別一搭一唱,而且為什麼只針對我啊?」差點忘記「遮那王」這個稱號怎麼來的了。

 

「嗯──因為,狐狸常常被狸貓整到。」白髮小天狗偏著頭想了想,一臉正經地回答。

 

「哈哈哈哈,今劍說得好!」

 

「什麼鬼話,讓你們瞧瞧狐狸的厲害!」

 

話語與笑聲讓高傲的狐狸起了好勝心,輕巧從座位上躍起,大大小小的喧鬧聲被櫻花花瓣斬成碎片,一同飄盪在風和日麗的空中。獨留在走廊的人置身事外觀賞風景。

 

「哈哈哈,花開了,天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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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志趣相投的友人從容閒談,不論所談饒有趣味之事,還是碎屑無聊之事,都能以性情相見,真是一大快樂。不過這樣的人很難遇到。

如果談話的對象,意見與自己一味相同,則與自己獨坐有何差異。[2]

 

平常老愛跟自己東拉西扯的傢伙最近莫名變得話少,而且進門經常看見對方盯著書發呆,直到自己出聲呼喚才慌慌張張表示抱歉。有時瞧見自己還會裝作什麼事都沒有地迴避,大太刀不擅隱藏這件事實在這時候一覽無遺。臉上帶疤的男人努力回想這幾日是否哪邊得罪,但他厭惡這種有話不說的狀況,所以很快就放棄這項任務,心想沒多久就能習慣這種異狀。

 

…連過了幾天,他發現他錯了。討厭尷尬氣氛的男子本來看不起某個用鶴取名的太刀怕寂寞的心情,但有些事如果不置身其中根本無法體會苦處。他有點想念那些胡亂閒扯的時光,無論那些事是有趣的、無趣的,那個褐髮的室友總是會用笑臉將內容加料。反正不動武的時刻做什麼都無聊,他也只是將就著聽,順便應和一下,偶爾還會跟對方爭吵。

 

本來想去找那傢伙的兄弟們探問,不過照過往經驗那些老傢伙只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語讓煩惱更多,而有些同伴又不時傳出好像理解什麼的詭異表情使人心煩,促使本來就不怎麼整齊的短髮亂翹得更加凌亂,火氣變得比平常容易上升,還因此被訓誡了一番。

 

『哼!真煩!還是直接問本人吧!』

 

下定決心的付喪神沒有發現,他是用從容就義的心情去面對這場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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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頭能望見,伸手是虛空。

好似月中桂,高居碧海中。[3]

 

曾經有男人因見不著戀人,苦於思念的心情而做了詩歌,將對方比作月中之桂。那每日與戀慕對象共處一室,卻無法說明心意的狀況該如何比喻呢?

 

石切丸非常地煩惱,他理解宗近的意思,他們這類存在太習慣時間的漫長而忘記時光的短暫,所以沒有繼續探究喜歡對方的原因,不過很快又碰到另一項難題礙著前方的路。

 

即使被拒絕,也希望能夠讓對方留下印象,但翻閱人類的告白紀錄,詩歌、信物、山盟海誓,各式各樣的表白如塞滿整個洞窟的珍寶,讓闖入的人不知該從何拾起,同時懊惱自己的乏味。沉醉於謎題的大太刀再次表明了「不擅偵查」這個事實,就這樣沒有察覺日子已經到了下次月圓,也未發覺幾個兄弟朋友同伴這月以來幾番欲言又止。靜止的時間直到房間的門遭到人用不小的力道打開,才開始繼續流動。

 

「同田貫,怎麼了嗎?」突如其來的聲響拍得自己震了一下,回頭望去,原來是黑髮的室友回來了。本想像往常一樣問候,卻發現來人露出比被叫去做田活時還陰沉的表情,因此吞回即將出口的話,待對方坐定後,緩緩問道。

 

「喂…最近是怎樣?」同田貫正國看起來一臉不滿地瞪著比他高大的同類。

 

「欸?最近?發生什麼事了嗎?」石切丸努力回想這幾天的生活,不過沒找著什麼異狀。

 

「我才想知道!你對我有意見有不滿就來道場單挑,刻意無視迴避算什麼戰士啊?」

 

「……意見?不滿?…啊!不、沒有不滿,雖然有話想說但不是不滿…」

 

「不然是怎樣?」

 

狐疑的金色雙眼盯著臉部與心裡發疼,打算否認同田貫的指控,但有人在背後怒吼著「快點說!快點說!」讓腦筋陷入混亂,至今以來所學的詞句全然無了用處。

 

看著平常輕鬆揮舞大刀打飛對手的高大男子,一副面紅耳赤、有口難言的模樣,先冷靜下來的同田貫用力嘆了一口氣,接著兩掌左右巴住石切丸的臉頰,將兩人的臉拉進,說道:「我除了戰鬥以外什麼都不會,你不直接表明我根本不會明白,喏,說吧,我會聽。」

 

「……什麼、都會聽嗎?」夾住臉頰的雙手稍微放開,才慢慢回復語言能力。

 

「會!所以快說。」

 

「說『我喜歡你』,也會嗎?」

 

「…恩,不過風雅那一套就算了。」怪不得這傢伙那傢伙都一副詭異模樣。

 

「唔、那這樣的話,可以吻你嗎?」

 

「喂喂,好好用嘴巴說啊…」

 

雖然如此說,但是黑髮的男子沒有拒絕要求,讓對方的嘴貼上自己的唇,將他人的心意吞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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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皎潔之光而令人一望千里的滿月,不如期盼了一夜,到天快亮時才姍姍來遲的月色更有韻味。此時的月,略帶青蒼之色,或在遠山之杉樹梢間隱現,或為天上之雲雨遮斷,都極有味道。一叢叢的椎樹與白樫,葉面如洗,輝映在月光之下,望之沁人心脾。[4]

 

「喂,你喜歡我家兄弟哪一點啊?」

 

在某個時代靠近某處戰場的樹林,有支部隊歷經幾次爭鬥後稍作休息,其中有位穿著紫衣、作著僧兵打扮的巨漢突然對另一位臉上帶著疤的青年問道。

 

「哈啊?我不知道。」

 

被問話的黑髮男子乾脆地回答,事實上,在被告白之前本人也沒發現喜歡上他人這件事。

 

「嘿!這樣你們還交往!」岩融聽見同田貫正國的回答,作勢要拿薙刀像掃把掃除垃圾一樣掃下去。他家兄弟也好,眼前兄弟的戀人也罷,怎麼都這副呆愣德行?

 

「囉嗦!吃喜歡吃的東西也不會特地去想為什麼喜歡吃吧?煩惱這種事不如在意怎麼維持感情!」看見長刀被高高舉起,本能促使兩條腿快速退離薙刀的攻擊範圍,不擅長情感之事的同田貫惱羞嚷道。

 

「嗚哇-我該驚訝同田貫會思考戰鬥以外的事情,還是同田貫大白天就在說晚上的事?真糟糕呦?」一邊肩膀披著白布的笑面青江彷彿是隻逮到老鼠的貓,意有所指地遮嘴竊笑,得到「混蛋你在說什麼!」的怒吼也只是輕浮地擺擺手答道:「噯呀噯呀,想到哪裡去了?我以為你在說晚餐,同田貫比我想得還糟糕呢-」說完像隻小鳥咯咯笑地轉身,無視身後咬牙切齒的怒氣。

 

「真是夠了…要打鬧可以,可別因為大意而拖垮我的評價喔?」青江這傢伙,是看到尾巴就想啄的烏鴉嗎?同田貫也真是沒有學習能力,每次都上鉤,受不了!穿著一身閃亮鎧甲、正在拿望遠鏡偵查的蜂須賀虎徹忍住不耐,一邊對著無視自己辛勞的同伴提出警告,一邊慶幸疼愛的弟弟不在現場被這些傢伙的笨蛋毒氣汙染。

 

「放心吧,蜂須賀,我不管在白天還是夜晚都很猛的,請儘管依靠吧?」青江甩著一頭青色長髮對著紫色長髮的男子眨眨眼,不過被對方華麗地無視掉了。青色馬尾的男子只能環抱著手臂、故作幽怨地訴苦:「突然覺得身體好冷啊…」

 

「得不到教訓的笨蛋。」

 

「喔呀,同田貫你最沒資格說我吶。」

 

「閉嘴!」

 

雖然被人嘲笑會生氣,但自己對不擅動腦這件事有自知之明。岩融的問題不是沒有想過,他也好奇過另一人為何喜歡自己。不過較擅長憑直覺判斷眼前狀況的實戰刀,沒想多久就把那些問題丟到烈火裡燃燒。

 

某日,當石切丸與同田貫兩人打開窗戶,在房內小酌,搭配著閒聊與月光當下酒菜之時,黑髮的男子突然說了一句:「比起高掛在黑夜中的滿月,我比較喜歡在天亮之時看見的月亮。」

 

「為何呢?」有點訝異對風雅之物沒有興趣的男子,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言論,石切丸放下酒杯,滿腹興趣地聽著。

 

「看起來沒那麼刺眼,而且不特地注意,會在找到之前被陽光所淹沒,還有…」沒有注意到石切丸的舉動,同田貫吞了一口酒,牢騷的語氣從嘴裡漏出:「讓人等得焦躁卻一副悠悠哉哉的模樣,真讓人火大…」

 

第一次見到,是在未有人身的戰場之上。星星像冰雪逐漸消融在天色之中,只餘淡薄如薄冰的銀盤獨自高掛於夜空守候,等著被旭日取代。那時只是單純感到稀奇,但體驗這樣的天空數次,開始習慣被那樣的景色所環繞。現在,偶爾會在本丸或者出任務時找尋黎明的月景。

 

「你呢?你喜歡哪種月亮?」放下了酒杯,金色的眼睛盯著紫色雙目問道。

 

「我嗎?我喜歡黑夜中滿月。耀眼的光芒奪人心志,卻又讓心裡感到平靜。」石切丸笑著答道:「而且,現在多了一個讓我喜歡它的理由。」

 

「哈?什麼理由?」

 

「猜猜看?」

 

『果然是狐狸的兄弟,連笑容都像狐狸…』同田貫看著對方的眼與嘴瞇成弧形,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猜不到──直接說吧?」

 

「直接說會有點不好意思吶,」大太刀又拿起酒杯飲入,羞意跟酒意混成紅色顏料,塗上臉部,對著金色的雙眸發笑:「現在看著滿月會想到你的眼睛。」

 

「喔、是嗎。」故作鎮定轉頭飲酒,卻不自知灌酒的動作與瞬間染紅的耳朵露了餡。

 

「呵呵,同田貫真可愛。」被這樣的場景惹笑,笑聲像落在盤子上的珠子叮噹響。

 

「哈啊?拿這種詞來形容我不適合吧?」再次將視線移回,同田貫記憶中會被形容可愛的東西都跟實戰刀摸不著邊際,頭次被人這麼說讓他感到困惑。

 

「唔,是這樣嗎?我覺得很適合…該怎麼說呢…」石切丸想著該如何解釋,不過腦筋被酒精塞住,阻礙大太刀的思考,只是毫無意義地搔著頭。

 

「算了…可愛就可愛,隨便你怎麼說。」想到答案大概也快天亮了。

 

「那,」將空了的杯盞擺至旁邊,上半身挨近另一人,一手撐在地板上,如伺機靠近獵物的豹,瞇起眼的笑容參了些曖昧問道:「同田貫覺得我可愛嗎?」曖昧語氣很快揮發,低沉的聲音像小蟲滑入同田貫的耳朵,勾住中蠱者的心神,咬住受惑者的腸腹。

 

「這副模樣哪能用可愛來形容…」

 

「不然該用什麼形容?」            

                      

「……能用別的方式回答嗎?」

 

「不用說的嗎?」

 

雖然如此,褐髮的男性沒有駁回答案,讓他人的牙咬上自己的舌,將對方的激情飲入腹。

 

萬物的光華、裝飾與色彩,在夜晚看來更覺不同凡響。白天的裝束可以簡淡樸素一點,到了晚上,則以絢麗華美為佳。燈光之下,人的容顏神采看上去會美上加美。別人的談話,在暗處聽來,也更覺優雅而有味。各種香味與音樂,都在夜晚更加動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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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草汙圖案,我心為誰亂?[6]

 

古時有位文人言,在不同的場合之下,萬物各有不同的情趣。[7]月亮也是如此,陰晴圓缺,不同風貌但其實看的都是同一星體。

 

過去某個時刻,今劍對石切丸悄悄說道,他害怕同田貫臉上的疤,石切丸卻答覆他很喜歡那條穿過面部的痕跡。

 

「為什麼呢?那東西看起來感覺好疼。」像白兔的孩童歪著頭投射不解的目光。

 

「因為看的心情不一樣吧?」高大的男子這時才發現,他的心魄已被狸給勾了去。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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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書目

 

佚名,豐子愷譯,《伊勢物語:在五中將的日記》(遠足文化,2012)。

吉田兼好,《徒然草》(時報文化,2016)。

張蓉蓓,《小倉百人一首》(致良出版社,2005)。

 

※寫得最開心的地方是笨蛋毒氣那段www(喂!

 

※狸貓肉不好吃是在網路上看到的,狸貓鍋是貛肉。

 

 


[1] 佚名,豐子愷譯,《伊勢物語》,頁101

[2] 吉田兼好,文東譯,《徒然草》,頁25

[3] 佚名,豐子愷譯,《伊勢物語》,頁113

[4] 吉田兼好,文東譯,《徒然草》,頁149

[5] 吉田兼好,《徒然草》,頁206-207

[6] 河原左大臣,張蓉蓓譯,《小倉百人一首》,頁44-45

[7] 吉田兼好,文東譯, 《徒然草》,頁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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