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田貫正國X石切丸

刀劍亂舞二創,與實際人事物無關,有為了創作而與事實不符的部分。

可能會有讓人不快的描寫(血腥描寫、殺害動物橋段等)、私設定有(大概會有BUG)、路人角色有、自家審神者出沒而且話很多注意。

※相關知識有限,參入大量想像跟胡說八道,劇情設定也是邊寫邊補應該會讓人吐槽滿滿

  『陷阱!』

  誘人的香氣混雜致命的藥味,立刻示警貪吃的小毛頭安靜。待在躲避處豎耳傾聽,並吩咐幾個穩重的孩子去附近小心搜索。

  過了一段時間得到回報,果然每隔一段距離即有類似的陷阱。在能感應的範圍沒有察覺到任何氣息,於是大膽走出樹叢,一邊戒備四周,一邊探查這個愚蠢的誘餌,發現餌食上頭傳來不同以往的氣味,不變的是這之中依然參有既可恨又美味的味道,是鐵與血之味。對小夥子們表示可以放心走出後,伸出變了形的前爪,將陷阱拾起。

  首領,在做什麼?

  背後的年輕人對自己的舉動傳來不解的目光,所以帶著要他們放心的微笑回頭解惑:

  「得給新來人打聲招呼。呵呵,老身沒什麼能招待的,只能拿些別人送的禮來將就。」

※※※※※

  根據回報,這次的探索沒有收到預期的成果,佈下參有安眠劑的餌食被蒐集起來,然後……嗯,總之,那些食物一點也沒少,還被狠狠嘲笑了一番。

  呵,這情節不就是兒時看的讀物嗎,不知這次有沒有布蘭佳(Blanca──啊、不,從時空背景來看,這次的羅伯(Lobo)也是布蘭佳。

  「說什麼話呢?大白天講甚麼睡前故事!這不過是湊巧而已,再多試幾次!實在是荒唐……

  長官似乎被壓力壓得喘不過氣,竟然會在部下面前吐出虛弱的話。他好像忘記,我們的工作對大多人來說,同樣是個睡前故事,何況長官口中的睡前故事曾經是事實。不過,折騰了大半天,溯行軍居然找了那樣的角色結盟,這也難怪。

  現在長官恐懼著無法窺伺的未來,不時扯著領帶,精心剪裁的西裝看起來不若過往平貼,梳理整齊的頭髮隨著紛亂的心緒而有些凌亂,前些日子還紅光滿面的臉現在也變得憔悴。這次失態,估計躲不過調任吧。

  話說回來,此次派去布置捕抓陷阱的隊伍組成,分別是太刀五把、槍一把。根據報告,雖有幾次和溯行軍的交戰記錄,但沒有見著捕捉目標。是怕了?還是只挑幼孩少年出手?不過失蹤紀錄中的也有年紀稍長的打刀……難道,那並不是單純的嘲諷,而是一種警訊?

  「想這麼多做什麼?不管怎樣都得再試,叫魂之助傳話,一樣的命令。」

  ……長官還沒放棄難以達成的目標,若成功帶回來是一件能挽救頹勢的大功,上頭搞不好會對長官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啦……不過,先不談成功機率,這樣子下去被時空觀測局警告是遲早的事,現在負責的審神者好像還沒有能應付檢非違使的能力。那些罪人被洗淨一切,只剩下遵守一個命令的意識,雖說是為了防止時空管理局權力過大、審神者出現二心等因素,才設置這樣的機構,但危急之時真叫人懊惱。唔,先準備能接手的審神者名單。

  看觀測報告,歷史正在消化這個「過去」,一些記錄已經發生變化,無法阻止事件的改變……唉,雖然溯行軍越來越強,但也不喜歡這種為了儲備戰力,把新任審神者當前鋒消耗的手段,搞得現在需要熬夜加班,又得一大早爬起來化妝……

※※※※※

  『他們還沒有放棄那個愚蠢的陷阱……

  站在高處遙望,最近幾次看到的新面孔都是些成年男性,本能響起的警告變得更為強烈。不過,新來者的警覺性和之前的幼崽相比,真是天差地遠,即使是最笨拙的孩子靠近,也毫無所覺。

  雖不想跟這些危險的傢伙交手,但是一切如那名異人所警告的,他們是來殲滅我族,想到尚嗷嗷待哺的幼兒,說什麼也不能放過。

  況且,他們的肉美味又營養,是過往肉類所比不上的,實在難以想像本體是那種東西。只可惜死亡沒多久,肉體即會灰飛煙滅,只剩幾塊碎鐵片,根本無法保存。那些長得像蜘蛛的異人倒是幫了大忙,可以把剩一口氣的敵人拖回去巢穴給孩子們吃,還會分泌奇異的蛛絲包裹傷口,延長存糧的壽命,短時間內不用擔心餓肚子。

  舔了舔嘴,回想幾名幼兒吃得開心的模樣,心頭一陣溫暖,接著,將雜念甩掉,繼續觀察這些侵略者。將對方的舉動摸個七八分後,再從手上的器具判斷可以進攻的死角,設想能夠阻礙行動的手段。聞了聞周遭氣味的變化,預計在水氣最濃厚之時,發動一次突襲,測試對手的能耐。將幾名不怕死的孩子叫來,吩咐他們負責引誘,自己則帶領剩下的年輕人,以及異人所帶來的幫手,在樹林中埋伏。

  ……本能的警告沒有錯,這些擁有成年人類體型的異族更加難以對付,不光是力氣的差異,連肉軀都難以一擊給與致命傷害。雖然咬死一個,三個被幫手解決,餘下的逃跑,但這個小小的勝利是犧牲不少勇猛的孩子換來的,不要命的老鼠可以比貓還強。舔掉死去孩子們臉上的血跡,高聲嚎叫,表示母親以他們為榮。

  該怎麼辦呢?我們這邊同伴也越來越少……

  幫手們前去追擊餘孽,自己則率眾回到巢裡商量下一步,有些小毛頭表示不安,難以安份坐著而在原地不停繞著圈圈,被幾名更有威嚴的年長者喝斥才垂頭坐下。

  『要放棄這個地盤嗎?』

  一邊盤算利與弊,一邊盯著不知煩惱為何物、天真玩耍嬉戲的幼孩們。小小的身子,絨毛還沒換下、肉掌尚未長硬,利牙仍未磨出,在找到適合生活的棲地之前,犧牲幾個是免不了,但相比族群的未來,這只是少數,再生就有了。

  起身走近那團毛茸茸的小毛球,伸出舌頭梳洗他們沾上泥土的亂毛,再閉眼將臉埋入他們的身軀,牢牢將氣味記在心頭,希望心情快點冷靜下來,其他人還在等著自己的決定。

  「就算是同族,也會為生存產生衝突,何況是異族呢?」

  那個帶來幫手的不速之客在某一天獨自來訪,它聲音自此之後不斷於腦中迴響,時時告誡著自己。

  這名異人不管是外型還是氣息,都給予強烈的不適感。她所理解最高大的生物是棕熊,但來訪者的體型比那還大,頭跟身體幾處長出公牛般的巨長雙角,身軀被不知何生物的骨骸咬住纏繞,臉戴著能遮住下半邊、仿著獸類面孔的面具,難以揣測心思,眼睛與其身體表面不斷散發著詭譎的光芒。即使是閱歷豐富的她,也未見過、聽聞過這樣的妖異,直覺告訴她,這位來訪者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異人還佩帶人類用來斬殺生物的工具,雖然看似不在意把那東西丟在一旁,輕鬆坐下與自己交談,但包含自己在內,所有在場生物皆被其散發的氣息警告「不可靠近」。

  身為首領氣勢可不能被壓過,盡量不表現出對那把巨刀在乎的模樣,坐得直挺與那東西交談。對方對自己的表現感到相當歡喜,表示找到值得結交的同盟,於是,它將即將發生的事、敵人的訊息毫無隱瞞說出,並表達為了誠意,會給與一些協助。

  起初,對那名客人的言語存著疑心,它的聲音與雙眼存著狡獪,不像是好心幫助我們。然而,異人不僅知曉自己的過去,還不斷讓族人見證「未來」,不管是山中、人類村落之中,各式各樣的變化不斷被驗證。不僅如此,跟這些微不足道的「未來」相比,最重要的是它們擁有能與人類對抗、甚至是超越的力量。連久居山林,不管是何野獸還是妖物都能應付,自己亦不願正面面對的獵人,都被那些異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像個蟲子一樣被捏碎。地盤附近的威脅與勁敵也像這樣,幾乎被它們清光了大半。

  最後,高大的客人離去之前,又留下了一段於耳內紮根的話語:

  「閣下的勢力已經讓人類感到威脅了,無論逃去哪裡,同樣的事只會不斷上演。潛入人類身邊生活的您,應該非常理解,他們的作風吧?」

  『我明白。』

  胸口因為往事刺痛。事情已有了方向,脫離讓自己安心的溫暖,將目光放到以前從獵物身上剝下不用的廢物,想著那些人類與異人是如何使用。

  首領,怎麼了呢?

  作為副手之一的孩子擔心打擾我的思緒,小心翼翼地探問。轉頭瞪了一眼孩子的父親,警告他別再把這種苦差事丟到孩子身上,就是因為這種軟弱態度,才無法取代我成為首領。

  接著變化了身形,招手呼喚緊張等待回應的孩子,要他放心坐到我身邊。

  「讓母親替你梳妝打扮一下,可好?」

※※※※※

  「太離譜了!狼怎麼可能會穿鎧甲!還會組織陣形、搞陷阱!」

  碰一聲,長官生氣捶了桌子。等到他稍微冷靜,我才緩緩開口。

  「根據傳說──喔,不好意思,根據文獻,這些狼群不但會搭成梯子爬樹,攻擊躲在上頭的人,『鍛造屋之母』還記述領頭的白狼戴著鐵鍋抵擋攻擊。此外,那頭白狼不但會變成人形、混入人類社會,現在又有溯行軍的幫助,所以我倒認為演化成這番場景,並不會太讓人意外。」

  長官聽完報告,瞪大雙眼與嘴巴好一陣子,才搖搖頭,全身癱軟坐到椅子上,一手撫著臉,一手在胸前口袋亂摸找口香糖,下令放棄捕抓「狼王」。事情總算可以有下一步進展。

  今日不化妝的決定是對的,多睡一點神清氣爽,長官看起來也沒那個心思注意人儀容不整。

  至於那名本不看好的審神者,比預想的能幹,居然狠下心冒犧牲主力部隊的險,只為幫忙政府帶回貴重的情報,不管是人或刀的忠心都真感人,果然還是這種擁有軍人性格的審神者較好呢。

  將那名審神者的資料作上標記,如果沒有因為這次打擊辭退,日後可用。接下來,就等午休過後,將準備好的人選清單交給長官。

  「喂,妳怎麼沒化妝,搞什麼!連這種小事都要偷懶!」

※※※※※

  「傷腦筋,營地明明在溪邊,怎麼找不到?」

  山谷有條人影沿著溪谷、朝上游的方向漫步走動,還抱著幾根木柴。那個人雖然說著煩惱的言語,但語氣與表現出來的模樣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比起山難,更像是一副到深山遊山玩水、欣賞美景的模樣,再加上穿著打扮,會使普通人誤以為是哪名神官前來修行。

  可能走得累了,穿著綠衣的人影將手上木材放下,喝了幾口水,撿了幾顆石子排列起來作定點標記,從走出樹林跑到河岸至今,他已排了幾個類似的箭頭記號。稍作休息之後,男人拿出懷裡的御幣,對著山林,回想今日的殺生,念念有詞起來。沉穩的嗓音交織成網,隨著風飄散出去,若是聲音能用眼睛所見,大概會看見一條輕柔白紗在空中飄揚的樣子。

  白紗網來了魚群,四頭巡視的野獸,發現了獵物,立刻躲在較高的林木地段,瞪視奪走同類生命的敵人。

  怎麼辦?要攻擊嗎?

  看那氣定神閒的模樣,搞不好是誘餌。

  但附近沒有別的味道。

  笨蛋!看看地形!這種空曠處碰上那種大刀我們很難站上風,又是難咬死的大傢伙,忘了早先同伴是怎麼被一拳打死的嗎?絕對是要讓我們疏忽的陷阱!

  嗚、嗚嗚……那要叫首領過來嗎?

  不,監視。首領需要靜養,我先回去通報副首領們,你們三個乖乖待在這。

  等到四頭狼之中較為冷靜聰明的那隻下完判斷、結束爭執的當下,幾個靈敏的鼻子突然聞到好香好甜、讓口水不斷流出的味道,讓牠們紛紛拼命撐大鼻孔捕捉更多香味。再次朝河邊看去,剛剛在誦念的異人,不知何時換下嚴肅的面孔,坐到岸邊大石上,一派輕鬆嚼著比野鼠還大的糧食,對這些只能吃同伴殘餘伙食的低階份子來說,是極難抗拒的誘惑。

  「光忠大人做的飯糰還是這麼好吃,喔呀,居然包著炸豬排。」

  幾隻小野鳥飛來停到腿上嘰嘰喳喳討食。石切丸本來打算捻些米飯餵食,但想到飯糰的油膩還是打消了主意,對鳥兒們說聲抱歉後,就這樣在小動物們面前繼續大口吃飯糰。這個人完全不知道,他為動物健康著想的好意不但完全沒有傳達出去,現在幸福享用美食的表情,還整個被他者視作殘虐狡猾的得意笑顏。在場的耳目,有志一同發出無聲的憤慨:

  鬼! 是鬼!

  萬一讓前來找他的人撞見這幅被動物環繞的和樂場面,絕對會氣得大吼:「你這害人擔心的傢伙在這裡幹什麼啊!」

  『該怎麼做才好呢?』

  即使穿著綠衣的高大男子細細咀嚼口中美食,他仍掛懷身負重要任務以及與同伴分別的危機。於是一邊進食,一邊靜心思考出發前,現任主人所告知的訊息。

  ──你們聽過流傳於高知縣的「鍛造屋之母」,或者新潟、山形縣一帶的「彌三郎之婆」傳說嗎?……喂,同田貫,別倒頭就睡啊。噯呀呀,我真不擅長講古,換個專業的來講比較好,石切──喔!坐正了,看樣子我說話還是有些吸引力嘛,那繼續說了。

  剛剛提到的兩故事,部分劇情有些差異、鬼婆真身不一樣,但基本架構是一樣的。而「彌三郎之婆」的傳說,髭切應該比較有熟悉感,也是我將你編入的原因之一。簡單的說明基本劇情,是位能統率狼群的年老女性──先照傳統稱做鬼婆吧──與人類交鋒的故事。狼群攻擊故事中的主角,在主角躲到樹上後,牠們喚來了鬼婆幫助,但鬼婆依然被砍傷、落荒而逃。到了隔天,主角來到鬼婆待的屋子,偽裝成人的鬼婆被識破真面目後消失,那間屋子底下則發現大量的人類白骨。

  為什麼會提起這兩個故事,是因為這次的任務發生在嘉永三年[1]山形縣某一個地區,翻找文獻發現,同樣時間地點曾有野狼肆虐的問題,領頭狼也恰好跟「鍛造屋之母」一樣,為一頭白色的大狼,歷史考察組已確認牠就是「彌三郎之婆」,亦是這次的任務目標……山姥切,我沒有想尋你開心的意思,別擺出那種表情……好吧,就不再多作解說,直接切入重點。咳咳,這個時空有時間溯行軍出沒,其後證實,它們與白狼結盟。在確認這消息之前,許多刀劍男士為了探查溯行軍的行跡而失蹤,確認死亡的只是少數。喔?諸位幹勁來了嗎?

  依照生還者的證詞來看,這些狼不僅有組織攻擊我方,還學會穿戴盔甲,並會引誘人踏入牠們在密林之中設的陷阱──大多是藏在草叢中拌人的繩索。此外,這個狼族的體型似乎比一般認知的日本狼還大上不少,注意一下。

  接下來是溯行軍方面,雖說有會讓你們棘手的五花苦無與脇差,不過全體溯行軍數量並沒有比慶長十九年[2]的來得多,且按照幾次遇敵記錄,那邊的溯行軍被消耗之後,沒有補充的跡象。反倒是延享四年[3]的敵軍變多了,可以應付那邊的審神者本來就少,現在是難上加難。

  現階段判斷,敵方只是利用這個狼族來分散時政府的戰力,但也不能放著不管。理由是文獻尚有記載,附近某個村子曾販賣過一個高價的白色狼皮,後來這份收入替那一帶未來發展奠定了良好基礎,變成一個小有規模的城鎮,該年之後也沒有狼災威脅,或許因為如此,這件事實被記憶之後,慢慢蛻變成現今的傳說。而現在因為溯行軍的干涉,這個村子遲遲發展不起來,已有許多村人無法忍受貧窮與狼災出走。

  至於本來的「主角」,大概被殺害了吧。手上的報告指出,根據時空觀測局的記錄,有幾名在這個地帶死亡的人,其死亡日期與記錄不符,敵人收集情報的能力比我方強,因此能處理狼災的關鍵人物在這名單之中八九不離十。

  有些和這件事相關的「現在」已經發生了變化。雖然都是微不足道的小變化,但繼續擴大就慘了,上頭也不願繼續冒險等待其他「主角」出現。所以,第一指令是斬除狼群的頭目,也就是那頭白狼。採集完毛髮血液後,把牠的屍體送到村子,根據情報跟紀錄,符合特徵的狼只有一頭;第二指令是排除此時空的溯行軍;至於第三指令……要求太無理了,先不管吧。

  唔、就是、日本的狼已經滅絕了,帶回活體是大功一件,但現階段根本沒有能保證帶一般生物安全穿梭時間的技術,你們騎的馬也是經過一番長時間改造培養的。所以跟白狼一樣,對其他的狼採集樣本就好了。

  最後,這是任務的相關資料,還有這台蘇言機會播放與狼群交戰時的聲音,是上一位負責的審神者所提供,這份則是分析了領頭狼叫聲的文件,可以知道對方的作戰指令。稍後,你們去打下預防狂犬病的疫苗,雖然說你們的肉體對大多疾病免疫,但還是以防萬一。

  預定在明天早晨五點出發,由次郎太刀擔任部隊長──大包平,沒有輕視你,只是次郎比較擅長解決糾紛跟處理鬧脾氣的人,嗯,物理方面的。

  總之,祝你們順利。

  …………他現在的主人同樣愛逞強。一行人進入房間,在大包平出聲叫喚之前,那個人類盯著蘇言機沉默不語的模樣,讓人難忘。

  思緒停下的時候,手上的飯糰還沒吃完,吃東西的男子也不記得自己何時停止咀嚼,幾隻大膽的鳥兒倒是趁機偷啄了幾口。對自己的恍神感到難為情,慶幸這時身邊沒有他人,不過,心虛之中好像聽見了戀人的嗤笑聲,為掩飾心慌而隨意咬一口飯糰,卻不小心讓整顆飯糰掉落。

  「噯呀,傷腦筋,居然做了會遭天譴的事。」

  神刀盯著地上殘餘不出幾秒被兇猛的小鳥群包圍,嘆了一口氣,想著自然的東西還是回歸自然吧,放棄撿起來清洗的打算。舔乾淨手上的米粒,接著走向水邊,將烏帽解下,半跪彎身梳洗臉與手,順勢又掬了些水喝。

  這段時日不用擔心天氣,水位也相當低。與記憶中的地圖對照,雖然目前還待在平穩路段,但不知道到了哪個位置,綠衣的神刀只記得避免在高山地形沿著下游前進,以防碰上瀑布斷崖,因此撿完柴火出林子之後,就沒多想,直接選擇了往上游的方向。本以為距離很短,沒想到遲遲未見著營地,心生猶疑後,才開始排起石塊。

  『果然不能抱著「雖然有霧但還能看見東西,附近又只有一條河流」而覺得沒問題的想法啊,馬上就遭天譴了……

  褐髮大太刀苦笑著自己的疏忽大意,並自責讓同伴們擔心,他同樣準備好面對戀人鋪天蓋地的怒氣。幸好方才的交戰顯示出,敵人已是強弩之末:先是這次與在享保四年的戰況相比,雖激烈但不至慘烈;其次是當他們擊殺在場最後一把敵刀,狼群顯露了驚慌,至今也未感應到溯行軍到來。戰後會議分析,這些狼大概已經被拋棄了;檢非方面,因本部隊初次到任,不會出現;最後是,狼族頭目……

  啪沙啪沙啪沙

  正當石切丸決定「先在待在原地」的時候,聽到背後小鳥慌亂飛走的聲響。

  嘶──

  氣息只有一個,連對偵查苦手的他都能查覺表示靠得很近,至少在攻擊範圍之內。雖然希望來者是同田貫,不過這種場合還是別多奢望。沒有感受到殺氣,但如果是同伴應會出聲呼喊,這次部隊成員大多沒有那種喜歡開突然近身嚇人的玩笑……次郎的話,還沒近身酒氣就會先襲來,想開也開不成。會中醉酒大刀這種玩笑的,只有太過習慣弟弟酒氣的太郎太刀。

  全力一擊連石頭都能斬斷,所以剛剛坐的大石不成阻礙。小心摸上刀鞘,接著馬上轉身站立、準備拔刀。

  啪

  刀還沒出鞘,一塊眼熟的肉在眼前掉落,隨即望見一頭右肩只穿戴小塊護甲的狼目瞪口呆看著自己,似乎被嚇著了,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滑稽的模樣有點像今劍喜歡的卡通人物。

  啊!笨蛋!不是叫你快一點嗎!就說咬了快點跑,還在那邊慢吞吞!

  就是啊!一事無成的大笨蛋! 活該只能當最底層的!

  又有兩匹裝扮類似的狼從草叢冒出,先對羞愧低頭的同伴張口露牙,用力咬了幾下,接下來擺出低伏的攻擊動作,對著高大的綠衣男發出低吼。

  見著這樣的情況,落單的男子歪頭想了一下該怎麼做,突然,露出可讓信徒感到放鬆的微笑。他將身上的大刀解下,緩緩放到地上,再舉起兩手露出手掌,這麼說道:

  「您好,狼大人們。在下名為石切丸,沒有想與您們起衝突的打算,只是想見貴族的首領一面罷了。」

  ……這個異人是不是忘記之前和我們打得多兇狠?

  他應該躺下對我們露肚子才對。有問題,狡猾。

  「啊啊,是真的,剛得到主人通知,說我方損失過於慘重,無法繼續戰鬥下去,所以想跟諸位大人的首領交涉,希望能和平解決。為了表示誠意,同伴們推派在下出來獨自交涉。在下雖然現在是武器,但本業是治病的刀,比起戰鬥更擅長祈禱。如果不放心的話,在下可以把刀留在這裡。不過刀跟在下的生命直繫,只能厚著臉皮拜託能留下一位狼大人幫忙看管。」

  雖然不通狼語,但可感受到懷疑的目光如箭射來。石切丸盡可能表現出沒有威脅的模樣,並又遠離幾步重要的本體大刀。

  可以相信嗎?他剛剛的確也拿著像兔子尾巴的白色毛球在念些什麼東西,首領有教過那是祈禱。

  他說會治病,能不能幫忙治療首領?

  可是首領是受傷,而且他想趁機對首領不利怎麼辦?別忘他力氣很大,應該是騙我們的,這些異人跟人類是一夥的,都是壞蛋。

  說的也是。

  嗯,是壞蛋。

  「對了,這邊還有飯糰,要吃嗎?這是我們一位擅長料理的同伴所做的,狼大人們不嫌棄的話,請笑納。」

  是好人!

  好人!可以信任!

  飯糰!好吃!

  一件影響歷史的大事,就這樣被幾顆飯糰決定了。這件事日後傳入做了這些飯糰的人耳裡,那位獨眼龍既得意又無奈,搔著臉苦笑了一句:「幫上這樣的忙,感覺一點也不帥氣啊……幸好裡面只有包豬排。」

※※※※※

  「石切丸這傢伙腳程不是很慢嗎?為什麼走這麼久看不到人?可惡!讓人擔心的臭傢伙!」

  趁霧變得稀薄的時候,同田貫正國離開了營地,他依稀記得有被交待沿著河川下游走是件危險的事,於是決定沿著河川上游走。實戰刀沿路止不住叨念,不停的堆積焦躁,面部掛著會嚇跑所有膽小生物的臭臉,好不容易看到地上排成的箭頭狀石頭之時,才稍微放鬆了下心情,不過,尋人的腳步倒是加快了。

  就在同田貫到了能看見有個適合乘坐的大岩石佇立的某處河岸,同時,也見著了一匹批著小塊、僅能保護右肩戰甲的大狼趴在大岩石旁邊,面前,還躺著一把眼熟的白色大刀。

  『────────

  深吸一口氣,雖然眼前的場景造成短暫的衝擊,但是如果付喪神死去,本體部分不管是刀身、刀柄還是刀鞘,都不會這麼完好無缺。同田貫很快恢復平靜,保持隨時都可抽刀應敵的狀態,他也不在意那是不是陷阱,繼續踏步往前。毫不掩飾的聲響讓趴著的狼注意到動靜而抬起頭,看向這邊,起身,似乎沒有逃跑的打算。

  『哈,要撲過來嗎?放馬過來!』

  與狼群交手時的亢奮隨著記憶浮現,實戰刀相當期待對手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嘴巴笑得跟攔路強盜一樣。

  飯糰!

  出乎意料的,面對同田貫,那頭狼完全沒有露出敵意,反而是搖著尾巴,像隻普通的家犬跑了過來。同田貫摸不著頭緒的看著這隻狼傻憨憨地哈氣,吐出沾著口水的長長舌頭晃呀晃,尾巴也用力搖呀搖,脖子附近的皮繩插著一張顯眼的紙片。於是放開刀柄,交叉雙臂瞪視對方,看對方想作什麼,吐出的語氣聽起來非常凶狠。

  「幹嘛?」

  不給嗎?那個人明明說有的話會給啊?有聞到味道喔?喔,要露肚子示好嗎?

  同田貫本來打算冒著被咬的風險,直接抽走對摺起來的紙片,但那匹狼突然往後倒,四腳朝天、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好像在乞求什麼,看起來實在天真可愛,很難聯想不少同類死傷在牠們爪牙之下。黑髮打刀大嘆一口氣,皺著眉頭搔抓頭髮,盡可能從跟動物相處的記憶找尋可用的部分,接著蹲下問道:

  「幹嘛?要我摸你嗎?還是要吃的?」雖然語氣還不太溫和,但相比方才柔和不少,還有些困惑。

  吃的!

  因為同田貫靠得更近,香氣更濃,狼立刻坐起,口水滴成小瀑布,才終於讓打刀付喪神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差點忘了,這是那個人交代的紙條。

  「喔!謝啦,這給你。」

  從行囊拿出飯糰的時候,同田貫看到那匹狼靠了過來,總算示意要他拿走那張紙片。於是實戰刀先抽走紙條,再把飯糰丟出去,讓那隻狼跑過去接,接著,走到石切丸的本體旁邊,拔出刀仔細檢查了一番後,萬般確認沒事後,把收回去的刀與自己的本體一起靠在旁邊的大岩石上,這才開始看起留言。

  讀完信件,同田貫挫敗地大嘆一口氣。雖然他相信石切丸有能力一人應付狼群,不久前才見識過神刀徒手把近身野獸的頭一拳打成肉醬,身上亦配戴保命的護身符。不過,沒把本體帶在身邊,又隻身一人,還是有些冒險,再說,他最討厭等待。於是同田貫撿起了地上的白色大刀,將之繫在背上,再扛著自己的本體,對著那頭狼提出要求:

  「喂,帶我去找那個穿綠衣服的大個子。」

  面對同田貫的要求,那頭膽小狼起了疑心,耳朵與尾巴都豎起,看起來隨時都會拔腿就跑。

  你不是來確認那個人有沒有成功去見首領嗎?他說他的同伴們愛擔心又多疑,搞不好擅自會跑來確認,所以才留言告知。難道,都是騙我們的?

  牠開始害怕了,擔憂因貪吃而害了整個族群該怎麼辦,想到同伴的死狀就止不住顫抖,牠恐懼變成那個樣子。

  見著狼的警戒貌,黑髮打刀發出嗤笑聲,他用空著的手隨意抓了抓前髮,自嘲自己做了蠢事:「哈,我一定是生活太悠哉,整個腦袋都犯傻了,居然會跟敵人請求。」語畢,同田貫明明表情陰沉了下去,雙眼卻亮了起來,宛若暴風雨前,躲在烏雲裡的雷光──那是,狩獵者的眼。

  「我們是武器,早就都作好了犧牲的準備。不管前方是什麼,有敵人斬了就是了。」

  刀光,慢慢從漆黑的刀鞘顯現。狼想逃跑,但牠被嚇得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一步一步動作,寒毛倒是很靈敏的豎起。

  「聽說你們狼的復仇心很強,無論哪個成員被殺害都會報復回去。讓我見識一下吧?」

  鬼……

  眼前的黑影,露出了使人感受不到神與佛存在的笑容,習於狩獵他者的掠食者,發出了既悲戚又虛弱的哀鳴。

※※※※※

  「冒昧請問一下,審神者大人。」

  「何事呢,數珠丸?」

  就在會議結束,被指派任務的人紛紛走出房門,一個聲音突然拉住同樣準備要離開的審神者,人類回頭一看,原來是擔當近侍與負責會議記錄的數珠丸恆次。那位穿著深藍軍裝、有著漸層髮色的長髮的付喪神,已經將手上的筆墨放下,坐得端正地等待審神者答話。待審神者坐好,太刀即微微向主人低頭表示禮數,開口問話:

  「在下對第一指令與第二指令的順序感到疑惑,一般來說,不是只要排除溯行軍的干涉,歷史就會自己接回正軌了嗎?」

  也就是說,不用他們親自動手,還是會有別的人將那頭狼的毛皮剝下,在那個村莊賣錢。依照現有觀測結果所提出的時空理論是,如果不是一個長時間、持續性的干涉,部分的改變並不會對歷史進程造成任何影響;歷史自己會消化被改變的「過去」,好連接到「現在」。

  當然,理論只是理論,並不是真理,還得將感性納入──無論是人還是刀都有想守護的歷史。何況這個理論還有「萬一歷史無法消化,會選擇毀滅所有記錄」的預測,其影響可能會導致人類文明的滅亡。除此之外,這項理論在現今雖被大多數人默認,但不被政府公開承認。

  面對數珠丸的疑問,審神者先是伸了食指放在嘴前示意,接著起身在房間內外周遭探頭探腦,等到門窗都關好後,才回到本來的位置上,用略為小聲的聲音答道:

  「因為呢,上頭懷疑那頭白狼,是蝦夷狼。」

  「蝦夷狼?」

  「一種棲息在北海道的狼,體型比日本狼大。政府對牠的興趣,不只是牠穿越了布萊基斯頓線(blakiston line──是一種生物界線,我等下開維基給你看──適應了本州島環境,並且成為狼王,還有個原因是,蝦夷狼也跟日本狼一樣,現在已經滅絕了。上頭打算藉這次機會,入手更多新鮮樣本,好提高復活物種的機率。他們本來還想要活抓,但是失敗了。」

  「原來如此,所以才命我們動手……

  追尋佛道的刀,此刻一臉悲傷,摸著手上的念珠,喃喃念了幾道經文,人類則是默默聽著刀的哀悼。然而,一個疑惑消下,另一個疑惑又升起,於是,數珠丸再次啟口詢問:

  「既然如此,為何會判斷歷史修正主義者這次只是利用狼群,而不是阻止日本的狼滅絕呢?光憑沒有補充溯行軍跡象這點推論,有些薄弱。」

  「啊啊,因為導致日本狼滅絕的主要原因,除了明治維新後的開發與獵殺之外,還有享保十五年[4]左右從長崎傳入的狂犬病;蝦夷狼則是環境開發以及明治十二年[5]暴雨暴雪導致食物減少。如果真的想阻止滅絕,應該不會挑嘉永三年這個不上不下的時間才對,也沒在其他時間看到它們對這方面進行干涉。

  而且嚴格說起來,這次干涉並不會改變歷史進程。狼群若繼續茁壯,遲早面臨食物不足的困境,到時牠們只能遷徙或者消亡;村子則可能晚一點發展,或者被別的村子取代發展地位,但大體來說不會影響這個地區的開發。除非……

  人類的話匣子開到一半突然關起來,長髮男人不解地看著像是被雷打到而靜止不動的主人。

  「除非什麼?」

  「除非那些狼學會生產技術……不不不,這怎麼可能,雖說白狼會變化成人,但是狼學習人類技術,建立文明……

  「怎麼不可能呢?萬物皆有靈性,也有佛性。牠們不也學會了利用工具抵抗我們。」

  相較人類因為莫明的發想而陷入混亂,天下五劍之一倒是發出好像帶著聖光的優雅微笑。

  「那不如叫溯行軍開發讓牠們大腦進化的機器!」

  「像藍色奇貓的劇情那樣嗎?」

  「是藍色機械貓。啊,不,你讓我思考一下這件事的可能性,的確是有不少部族傳說祖先是動物所變……

  「這樣一說,日本也有很多『動物變化成人,與人類通婚並產下子嗣』的例子。搞不好那個狼群能變化成人的狼比我們知道的還多。」

  數珠丸隨意一句話是最後一道重擊,把人類的否認破壞個粉碎。於是被說服的人類把沒有太多根據的揣測寫入報告中,等著被上頭大罵「荒唐!」但挨罵的人類所不知道的是,這個揣測的確在「歷史考察組」引起了些風波,連帶波及到隔壁的「時間溯行軍對應組」。

  『長官的頭看起來要禿啦……

  先前因為沒化妝而被責罵的女人,才剛走進門就撞見幾個考察組的研究人員各執一詞在桌子旁邊爭論,桌子另一端則坐著表情扭曲、不時撥頭髮的中年男人。女人對這樣的場景忍不住起了些同情心,還有一點點的幸災樂禍。

  『誰叫條文規定,負責的審神者若對該任務產生意見,不管是什麼,都一定要送去給考察組過目呢。』

 

[1] 西元1850年。

[2] 西元1614年。對照遊戲關卡。

[3] 西元1747。對照遊戲關卡。

[4] 西元1730年。

[5] 西元1879年。

(待續)

※寫這篇文寫到後來不得不粗略建構了下時間政府的組織圖。不過應該問題很多而且也不完整就是XD"(喂還有悲哀的命名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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