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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田貫正國X石切丸

※刀劍亂舞二創,與實際人事物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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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經常見著某些誦念經文、咒文的場合會佐以焚燒產生的煙霧,久而久之,視覺與聽覺結合,現在於本丸內看到一些懷抱宗教信仰的同伴開口吐出這類長串語詞時,同田貫正國會產生聲音化為煙體的錯覺,瞧見像是點燃線香燒出的煙霧,在空中伸長、糾纏、離合、斷裂、變形。這些煙體碰到天花板即鑽入縫隙而不知所蹤,黑髮打刀猜測可能是朝著神明的方向去了吧。

某天沒有任何要務的時刻,同田貫在房內與石切丸喝茶聊天時,提起了此事。綠衣的神刀聽完後悠悠笑著說,他讀過唐土詩人描繪琵琶奏出的景色,那實在相當精妙,而同田貫的敘述也很有意思,彷彿那些聲音自口脫離後便得到了生命,並繼承主人的意志向目標而去。說到一個段落,石切丸手捏下巴,喃喃地說不知道聲音還能形成什麼樣貌。

行燈散出的光影搖晃房間,石切丸的疑問使得同田貫的腦海浮出些許影像,眼前神刀低沉的嗓音,被斬碎、融化成液體,緩慢又笨重地垂落於衣上和榻榻米上,不一會即滲入編織物的空隙內,似乎在找個好位子以窺視燕好的舉動。

笨拙用手阻擋聲音竄逃,但無論往口內塞多少指頭,皆只是讓聲音更為騷亂,益加奮發從指縫中逃出去。既然手指徒勞無功,那乾脆貼上自己的口舌圍堵,將那些無所遁逃的呻吟吞入腹內。吐息交纏之時,口中的熾熱使人心想,怪不得能將聲音溶化。

悄悄嚥了一口水,同田貫將嘴抿成直線,以防困於肚內的聲音偷跑出去,交叉雙臂盤坐著的守衛姿態儼然一尊不受侵擾的石像。然而,對手並未漏抓實戰刀短暫的異狀,雙掌小力夾住帶著傷痕的臉不讓其逃脫,雙眼射出不懷好意的視線扎人。

「哈哈哈,同田貫,你臉紅了吶,在想什麼?」

「咕!」

石像一下就被敲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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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真上的話,會受傷喔?」

道場上,拔刀相對而峙,敲描淡寫的警告彷彿躲在烏雲裡閃爍不定、伺機而動的電光。下一刻,果不其然,白光衝破黑雲,呼嘯似磅礡巨雷迎面擊來。

目光被雷定住,周遭雜音亦被捲入雷聲中而鴉雀無聲,在這剎那所憑藉的是肉體賦予的防衛本能。兩刀交錯的間隙裡,唯一存在的是對自己與雷似乎有不解之緣的自嘲。

「怎麼喝口茶就突然不說話了,剛剛不是很有精神鬧著我玩嗎?」

被拉回神,石切丸看向坐在身旁的同田貫正國,如今他的聲音就如夏日晴天的白雲淡薄,絲毫不見雷電的蹤影,即便如此,還是無損其魅力。

全盤托出有些難為情,放下瓷杯,隨手梳理平直的短髮以緩和悸動,三条的大太刀回答,他想起自己曾受橫劃半空的雷電吸引,但一段時間後亦喜歡上飄泊在晴空中的白雲,而他無法分辨究竟更喜歡何者。

「無法比較那別比不就好了,歌仙那傢伙不也常說什麼……各有雅……?嘿,反正就那意思。」

同田貫邊一臉無所謂重新注滿自己的空茶杯,順便掀開茶壺蓋檢察壺中剩多少茶水,瞧實戰刀蓋回蓋子而沒起身的打算,顯示茶水還相當足夠。

見同田貫沒察覺端倪,大概是被挑戰危險的刺激感唆使,石切丸興致大起,在認同意見後,便放心繼續說:「說到這,我現在也極其喜愛現於清晨與夜晚的霧。」

「霧?」

「是啊,輕飄於空中,看似手一揮即散,但實際上會沾附於身、難以擺脫,且碰觸到皮膚便使人止不住發顫。」不知是被短髮搔弄,還是被記憶中戀人於耳邊的低語刺激,石切丸邊說邊將垂於臉頰的頭髮撥至耳後,繼續說:「相會幾次後,不知不覺眷戀那讓身體酥麻的感覺,喜歡沉浸其中的恍惚感……呵呵,作為神刀來說,如此沉迷某種事物似乎挺不像樣的吶。」

雖然如此,御神刀的表情和語調卻見不到任何苦惱,甚至可說,愉快瞇起來的雙眼貌似期待下一次的相會。行燈散發的光線閃動,梳向耳後的手沿著頸部肌肉下滑,直到食指觸及接近鎖骨某個位子才定住,並如隨意撥弄琴弦那般,輕輕來回揉搓,回味被親吻的感受。

「喂,我說……」同田貫猶疑搔抓亂翹的短髮,看上去有些猶豫,隨後他手放下,繼續說道:「我跟你交往也兩年多了,雖然沒有完全掌握到,不過……」可能是要小小回敬先前的作弄,實戰刀露出挑釁的笑容,半瞇一隻眼說:「你應該不是單純在說雷呀、雲啊、霧吧?」

「喔?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

對手顯然打算裝傻,同田貫也不在意,笑了一聲繼續說:「你真該照照鏡子,臉紅的跟什麼一樣。」

「…………有嗎?」

受到意外的攻勢,御神刀扳著臉力圖保持鎮定,但雙手慌張揉捏臉頰的模樣卻洩漏了心虛,這副狼狽模樣使得實戰刀愉快大笑,於是便乘勝追擊:「還有啊,剛剛你一直摸的地方,好像是我常常親的位置喔?」

「嗚!」

咚,高塔終於承受不住連番雷擊而倒落,血氣衝了上來,石切丸向來端正的跪坐,一個搖晃往旁邊倒成側坐,要不是同田貫即時護住茶具,茶水可能就灑了一地。

黑髮打刀不打算給予逃跑的機會,趁對方有下一步反應前先一手握住石切丸的左腕,收起笑臉,低聲問道:「不解釋一下嗎,剛剛說的那些?」

是使人迷亂的霧呢,還是躲在雲層裡的電呢?不管如何,都不會是淡然的雲。

被發亮的金瞳定住,石切丸嚥了嚥口水,事不關己的想著,如果答錯的話,會被怪獸撲上來吃掉吧。最後,他右手摸向那張臉上最長的傷疤,勾起嘴角,半闔著眼,低聲輕語:「臉不靠近點的話,會聽不見喔?」

站在同田貫的角度來看,那是面對危險仍保有自信與餘裕的表情,於是,實戰刀便順著牽引壓上另一人,耳朵努力湊近嘴邊以聽見對方的細語,至少跟著這誘惑之聲前近並不會使人發生危難。

這次茶具終於被撞翻,兩個瓷杯濺出的茶水在榻榻米擴散,不一會即滲入編織物的空隙內躲藏,似乎打算在被發現之前,盡情窺視上方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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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稍早幾天的事,在戰場上解決掉溯行軍、稍作休息以待向下一個地點進擊,同田貫正國將拭掉汙血的刀收起的同時,仍不忘四處張望是否有敵軍或有閒雜人等目擊,恰巧眼睛瞥見幾步之外的數珠丸恆次。那把曾為日蓮上人所有的刀正合掌替逝去的亡靈祈福,剎時,同田貫似乎見著誦出的經文變為煙霧朝天而去與雲同化,這奇景讓實戰刀不禁為之呆然。

「盯著我家兄弟這麼入迷,同田貫是心動了,還是……哼哼……」

一個竊笑聲響起,接著是一隻手臂伴隨曖昧的哼笑毫不客氣搭上自己的肩。黑髮打刀拍掉那隻不安分的手,語帶不耐的沉聲警告:「胡說八道什麼,才不是你想的那樣,少講會讓人誤會的話。」

「我還沒說完呢,我是要問,同田貫瞧見什麼了嗎?我家兄弟要念的經文還長得很,有時間聽你傾訴喔?」笑面青江對粗魯的回應毫不在意撥弄青色長髮,不厭其煩的對同田貫不知是第幾次的上勾感到愉快。雖然語氣輕挑,但相處久的同伴大多知曉這斬掉幽靈而聞名的刀底下所藏的認真,尤其是光怪陸離之事從不含糊應對。

「沒什麼,只是納悶怎麼有人在戰場可以這麼悠哉。」覺得解釋很麻煩,因此同田貫想也不想直接隱瞞。

「嘿,我兄弟好歹是天下五劍之一,大太刀用力砍下去也不見得有損傷,何況其他人都在警戒呢,再說這裡沒有高速槍出沒,用不著擔心偷襲。」青江兩眼與嘴巴勾得像彎月,誰知道這把刀眼裡看透了多少,但只是選擇順應裝傻。

「不會扯後腿就好。」

同田貫轉身表示不想再繼續話題,然而,喜歡作弄人的長髮脇差顯然意猶未盡,他食指輕撫下唇,笑得像發現玩具的貓一樣問道:「問你一事,聽到別人誦念或者唱歌的時候,你會去想像對方舌頭在嘴裡擺動的樣子嗎?」

「我幹嘛要去想那些無聊事,難道你會嗎?」回話的同時,同田貫好像瞧見狩獵狀態的貓尾巴在青江深藍衣擺後搖晃,心想:『這傢伙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試著去想像看看嘛,或許能在生活增添情趣喔?再說,想像某人的舌頭,對同田貫君而言應該不是難事吧?」青江的笑容亦深與曖昧,還刻意撥弄舌頭發出幾聲「嘖嘖」,這看在黑髮打刀眼裡彷彿設好陷阱等待無知獵物掉入的邪惡烏鴉。

「你啊……」問題不僅像投向河邊的石子有去無回,而且又被人回敬一把,雖然煩躁上湧,但從根據以往經驗體認到生氣就輸的同田貫,只是捏了捏眉間消解情緒,粗聲駁回:「就說了,才不會把心力放在這種無聊事!」

「同田貫先生、青江先生,骨喰哥說該出發了,現在要集合囉。」一道稚氣的聲音打斷閒聊,秋田藤四郎帶著部隊長的命令小跑步過來兩人身邊,即便穿著厚重的鎧甲也不妨礙其靈活與速度,讓人類不免驚奇非人之物的能耐。在兩名年長的付喪神回應並邁開腳步集合後,秋田有些怯怯的發問:「那個,我可以問問在談論什麼嗎?同田貫先生和青江先生兩位看起來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雖然有著粉櫻髮色的短刀在修行後,不時會在審神者面前展現將領的架勢與嚴肅,但實際上仍保有對各種事有著強烈好奇心的純真性格,兩把較年長的刀只見他邁開小小的步伐跟在自己身邊,睜大又帶著期待的雙眼抬頭望過來,藍中帶紫的瞳內似乎還能看到閃閃發亮的星星。同田貫正要反駁秋田的認知,但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跟這傢伙哪裡聊得很──」

「呵呵,是大人之間的談話喔。」

「大人之間的談話?」

「喂!就說別胡說八道害人誤會!」

「唉呀呀,同田貫君又想到哪去了?以人類所給的認定來說,我跟同田貫的確是『大人』,所以說『大人之間的談話』沒有問題吧?吶,秋田君?」

「的確是呢。」

看見大脇差如此自然拐騙個性認真的小短刀,要不是已經走到面無表情的白髮部隊長面前,且骨喰藤四郎與大俱利伽羅一同朝著笑面青江發出無聲的責備,同田貫可能會毫不留情面的賞那綁馬尾的後腦一拳。隨後,這些無用的瑣事立即消失在飄著血腥味的刀光劍影之中,直到同田貫回到本丸碰見石切丸祈禱的樣子,青江那些話才「咻」一聲一股腦擠到耳邊。

自那天以後,同田貫彷彿被下了咒般,不僅依然會看見誦念的經文變為煙霧的錯覺,瞧見戀人動口的時候腦海中亦會浮現青江笑嘻嘻的話語,讓黑髮打刀有些惱怒自己腦子太過簡單以致於甩不掉暗示。幸好,這未在日常招呼與對話起作用而造成阻礙,且他與石切丸有各自的任務聚少離多,大多只有簡單幾句交談即又分別,等到回房間不是有一方已先睡了就是空無一人的狀態,就這樣過了數天,直到某日夜裡──也就是現在,兩人終於有空閒能在房內閒聊各自近況。

不管是大阪城的搜尋任務,還是在發現新的遠征路線,話題像在商店販賣的糖果各展繽紛,提供不同的口味讓人享受不同的滋味。等到茶葉泡開,茶壺能倒出綠色的茶湯之時,石切丸注滿兩個空杯,話鋒突然一轉 :「同田貫最近有什麼煩惱嗎?」

「啊?為什麼這麼問?」一時之間摸不著頭緒的同田貫訝異反問,但他聽到褐髮大太刀下一句就意會過來。

「最近同田貫好像會在我祈禱的時候盯著我發呆,回頭看你又馬上裝沒事慌張撇頭。」

「哈、哈啊……那是……」

雖然沒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怒意,但被褐色瀏海附蓋的眉頭與嘴皆往下沉,肯定的問話裡又帶著責備。無法判斷治癒有名的神刀從斬開燈籠聞名的靈刀那裡,是否聽過、還是聽來多少,讓以樸實剛健自豪的實戰刀暗付還是坦承一點比較好。

於是,同田貫正國先從他見到的錯覺開始說起……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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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段梗分別來自ギガP的〈ヒビカセ〉、南方之星的〈愛の言霊 ~Spiritual Message〉、Katja Moslehner的〈Hexenlied〉,不過都是單純聽歌的時候想到梗與劇情,跟歌的主題或歌詞內容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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